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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宮鐘表修復師王津講述“鐘表人生”

作者: 满分作文大全 发布时间: 2020年09月04日 20:54:39

原標題:我在故宮修鐘表

故宮鐘表修復師王津講述“鐘表人生”

  王津在修復室。

故宮鐘表修復師王津講述“鐘表人生”

  王津在修復鐘表。

  文�廣州日報全媒體記者 楊逸男

  圖�由受訪者提供

  在古鐘表界,王津是耳聰目明的“福爾摩斯”,一副放大鏡架上眼睛,就能從鐘表裡上千個繁復勾連的零件中找出關鍵的疑難所在,對症醫治﹔他也是一位手藝魔術師,塵封了上百年的古老鐘表,在他日復一日地打磨和調試中,重新演繹出令現代人震驚的視聽戲法。他還有個更普通的稱謂——鐘表修復師,進“宮”一待就是四十年。《我在故宮修文物》紀錄片播出后,在網絡的迅速傳播下,王津也成了眾人眼中溫文爾雅的“故宮男神”。

  但王津的心態沒有變化,“喜歡就能干一輩子”。讓他感嘆的是網絡的力量,“越來越多的年輕人開始關注傳統手藝和文化”。近日,王津來到深圳故宮分院做講座,廣州日報記者採訪了五十七歲的王津,聽他講述數十年如一日的“鐘表人生”。

  王津站在講壇上侃侃而談,從遠處看仍能看到他眼角的道道皺紋,這正是鐘表歲月在他臉上刻出的時間線。他的聲音柔和平靜,將四十年的鐘表修復故事娓娓道來,隻有展示視頻中古鐘表滴答的運轉聲提醒著時代的更迭。觀眾們也都被這肅穆的鐘表聲感染,除了嘖嘖贊嘆,聽不到多余的說話聲。

  “老平房”一待四十年

  坐在陌生的鏡頭前,王津尚有些不自在,時不時地看著助理說話。但提起故宮,王津就來勁。“故宮的開放區域我基本都走遍了。”他稍稍揚起頭,仿佛在比劃,“從午門往西走,快到角樓那段城牆,已經開放了,但我還沒有走過。”這段熟悉的道路,他已經走了四十一年。按他手中修復的時鐘來算,已經轉了近3萬圈。

  每讓一隻故宮古鐘表轉動,王津都要花費幾個月甚至一年的工夫。每天8時左右,王津會推著那輛1985年產的鳳凰牌老自行車來到鐘表室,直到下午5時才下班。鐘表室位於故宮“西三所”的文保科技部中。這裡原是失寵嬪妃的冷宮,王津稱為“老平房”。

  60平方米的工作室裡,師傅、學徒各佔一角,“聽不到說話聲,基本沒什麼交流”。工作台上是精細拆卸的鐘表零件,還有數件待修復的未拆鐘表。王津手頭的功夫就在滴滴答答聲中打磨出來的。

  從當學徒拿非文物練手,到能完整修復比較復雜的古鐘表件,這一學習過程需要十年。現在,跟著王津的大徒弟亓浩楠,已待了14年。作為第三代修復師,王津已經修復了兩三百多件古鐘表。

  王津笑著談起一則趣事。“鐘表館前有一位志願者在此工作了13年,我卻是前些日子才第一次見到”。在常人難以想象般枯燥的工作室修復日常中,王津卻品出了樂趣和新鮮。

  花一年修“魔術人鐘”

  故宮所藏多為明末清初西洋進貢給皇宮的大型精美鐘表,進貢鐘表功能十分復雜,外形精美。宮內甚至成立了專門的“做鐘處”,“有的從設計到最后成型甚至要花十幾年時間”,王津介紹說。

  而完整地修復一座故宮收藏的古鐘表,各項工序加起來有時多達上百道。在為待修復鐘表除塵清洗后,需要充分分析鐘表結構、傳動系統,再確定修補方案,一步步調試,最后組裝成型。每一步都需拍照記錄,就像“醫院記錄病人的傷情”。看見很破的鐘表,王津就想趕緊修好。“就像治病一樣,先搶救病危的。”

  但他也有拿不准的時候,“不知道破損到什麼程度,不拆開看不見”。四十年來,王津每年平均隻能修復三四座大型鐘表。而修復時間最長的是“魔術人鐘”,一度讓他這個“魔術師”也犯難,花了將近一年時間才“搞定”,“裡面幾乎都壞了”。

  “魔術人鐘”一共有七套傳動裝置,總共一千多個零件,包括走時、音樂、鳥叫、開門等。最復雜的是聯動變魔術裝置。“每一套都有獨立的運轉模式,並通過一個連接在時間上聯動起來。門打開,魔術人開碗,出來什麼球,什麼情況下,碗打開,小鳥飛出來,都有順序,錯一個都不行。”

  在沒有圖紙的情況下,王津一步步拆開零件,修復破損部件。最復雜的是調試,“看准了才敢下手”。有時候卡在某個步驟上,王津隻好“在周邊走走,急也急不出來”。

  鐘表室還有放置了十年的老鐘表,“天天擺著看,不知道怎麼下手”。修復了“魔術人鐘”后,王津覺得日后再修,底氣就足了。而在師父手上修過的“寫字人鐘”如今又面臨新一輪修復,再過兩年退休的王津覺得有些遺憾沒能修復“寫字人鐘”,“每座都不一樣,都有新鮮感,這個還沒有修過”。

  幾代人的鬧鐘